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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的歌,飄散在風裏的夢

一直把音樂當成一種心情,快樂悲傷時,總是會去尋找符合那些快樂悲傷的歌,或是在聽到一段音樂時,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快樂悲傷的事。
  最初家裏只有一臺老式的答錄機,碩大而笨重,但我為了聽歌方便把它搬到了我小小的房間,那一臺答錄機就占了我書桌的三分之二,讓我寫作業,溫功課的地方變得非常狹小。父親為此對我意見很大,我只得想盡辦法,把音箱拆下來放在書桌下麵的腳邊,從此我便可以在那一點點擠出來的時間裏隨心所欲地擺弄那臺答錄機。那臺答錄機雖然老舊,但放上最新的流行卡帶音質卻毫不遜色,我幾乎每個禮拜都買一盒卡帶,把所有的零花錢都花在了上面。那些歌唱著我的成長歲月,當卡帶積滿了書桌裏滿滿的一抽屜,唱過了十七歲的雨季,唱過了十九歲的最後一天,屬於那臺老式答錄機的時代就結束了。
  父親為我買了隨身聽,我背著一大堆卡帶和隨身聽到了大學宿舍,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是窩在被窩裏,想起曾經的歲月聽著曾經的歌,我不再那麼頻繁地買卡帶,因為把調頻一撥到室友推薦的頻道總是可以聽到那些最新的流行音樂。
  而當我背著隨身聽到異鄉工作時,電臺變得單調,市面上的卡帶也開始不如從前的琳琅滿目,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樣的CD,因為沒有播放器,我只能從貨架上拿下來看看又放回去。我說過,我是離開了音樂就不能活的人,瑣碎的工作,單調的宿舍,重複播放著的那些寥寥可數的舊卡帶便是我的簡單生活。後來有好心的同事為我的電腦裝了音箱,我終於可以買下那些CD午休時間在辦公室裏放,時間有限卻依然讓我滿足。
  我的電腦中毒的那個下午,一個電腦公司的男孩不辭勞苦地來到我那離市區有些偏遠的辦公室為我重裝系統,也許都因為一種缺少朋友的寂寞,聊了幾句後我們很自然地成為了朋友。有一天他說要送我一件禮物,一起吃過飯後我便到了他的宿舍,那是一棟樓裏的一間獨立的房間,推開窗就可以看到街道的霓虹,房間裏有一臺可以上網的電腦和許多與電腦有關的配件和書籍。我說這樣的生活簡直就是我的一個夢,我也希望能這樣,可以隨心地放音樂,也可以自在的上網,而那時那樣的生活離我還是很遙遠的。男孩打開電腦,播放著音樂問我喜歡哪些,我挑了十幾首後他便抽出了一張嶄新的光碟,放進了刻錄機,我還在專注地欣賞音樂時他已把我喜歡的歌都刻在了那張光碟上,用粉紅色的外套包裝好送給我。
  後來我離開了那家公司,和男孩斷了聯繫,卻依然保留著那張CD,我喜歡的音樂總是分散在CD店的各張CD上,而唯有那一張記錄的都是我喜歡的音樂。
  我認識那個美麗的上海女子時,她正為遠方的愛人刻錄一張CD,同時她也向我推薦她正刻錄的歌--小野麗莎的美麗新世界,她說刻錄CD便是記錄一種心情,因為她如此鍾情那些美麗的音樂所以急急燒制了這種心情給愛人,在那樣一個美麗的黃昏,打包,郵寄。
  而我真正愛上那些歌,卻是在一個別致的咖啡屋,那是一間小小的木屋,木牆木桌木地板,都被漆成綠色,裝飾得非常特別,在那間小屋裏,彌漫著木頭和咖啡混雜的味道,流淌著小野麗莎低低的吟唱,讓我總是想起那樣的女子,背著吉他沒有牽掛地自在遊走,在地中海溫暖的陽光下輕吟淺唱。我在那些音樂和幻想中度過了那段歲月,寂寞而自由。
  一段愛情開始時我收到了一件禮物,一臺小小的CD播放器,配了兩個小小音箱,我的房間終於除了風還有音樂流過,我便開始如最初般興致盎然,頻繁的出入CD店搜索一些能記錄自己心情的歌,有時甚至為一首買下一整張CD。
  誰說過,離開了音樂就不能活?從什麼時候起,生活忙碌,心情紛擾,搬家,換工作,接下了更重的工作任務,每天在辦公室呆到深夜,電腦裝了音箱也長期關著,而週末,不是睡覺就是出去閒蕩,忽略了歲月就這麼悄悄從身邊滑過。
  一親密友人打電話給我,說去找你,你不在,便留了東西給你。我匆匆趕了回去,一看,一臺嶄新的MP3播放器。音樂,我的生活離它有多遠了?我已擁有了一個推開窗就可以看到城市霓虹的小房間,而曾經為我刻CD的男孩卻不知在這個城市的哪個地方,過著怎樣的生活;我已買下了小野麗莎除美麗新世界之外的幾張CD,我那親愛的上海朋友卻早以遠嫁他鄉,偶爾給我發來她的新家和後花園的照片,還有那臺小小的CD播放器,也早已隨著那段愛情的逝去同那些往事一起壓到了箱底。
  迫不及待地將MP3播放器連上電腦,把自己喜歡的歌下載存放進去,才明白,這種存放如燒制CD一樣,存放的是一種心情,從開始到現在,播放器在變,方式在變,而那些曾經或者即將愛上的歌卻永遠,代表著心情的一段,像一種線索,牽引著思緒,將曾經散落在風裏的夢,一一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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